吃海鲜,难忘的记忆
(这是早时写的,今天翻出来,添到这个博客上。这个博客有一年外没有写进新的内容。)在一个地方呆上三五年,除了努力工作之外,我想,如果能把当地较有特色的吃食好好品尝,那也不能不说是一大快事。
我曾在海滨工作了一段时间。那时,晚饭后,几个人就到村里卖海鲜的地方转一转,就有许多下小海回来的渔人在那边卖鱼,摆在渔人面前的塑料盆里有半盆活蹦乱跳的鱼儿,正在等着买主。如碰上合意的,我们就带上一些回去。
档次较低的一种小鱼俗称“瘦鲦”,灰色,头扁,身体小而瘦长,鳃的两边有两个小翅,很会跳。当海水退去,涂滩上有一洼一洼的海水,海水中就有许多这种“瘦鲦”在跳跃着,速度很快,耳边就有哗哗的水声。鲁迅在《故乡》一文里提到的跳跳鱼可能就是它。这种鱼无论是炒或是煮汤,味道都不错。
这种鱼虽小可是骨多且硬。吃小鱼的时候,就有一种说法:“多骨猛嚼”,你不用在乎鱼骨,整条小鱼放进嘴里一阵猛嚼,鱼骨就被嚼碎,化了,你就不用因鱼小骨多而不耐烦。
比“瘦鲦”肥大的一种鱼称“花鲦”,身体灰黑,有鲜艳的绿色斑点。它没有泥土味,比“瘦鲦”的味道好多了。现在的酒宴上的这道菜,汤盆里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尾“花鲦”,多的是榨菜片或是大白菜和豆腐片。虽只有几条,但汤是极鲜美的,尝这道菜的人都是咂嘴不已。
吃这种“花鲦”的时候,你如果用筷子一点一点的夹,那可太“斯文”了。我们当时可不是这样吃。面对着一大盆煮好的“花鲦”,你用筷子夹住“花鲦”的头部,把头部以下送进嘴里,用牙齿衔住,轻轻往外一拉,“花鲦”的头、脊骨就拉了出来,鱼肉就留在嘴里。只一会儿功夫,一大盆的“花鲦”就被你解决了。
海鳝有好几种,其中有一种叫“硬骨鳝”,你不小心夹上一小段放进嘴里,呀,满嘴都是骨刺,似乎还有倒钩,不但嚼不烂,而且连吐都吐不掉。这种鱼用来喂猪都不行。“硬骨鳝”一般便没有人买,海鲜行的地上就满是渔人扔掉的“硬骨鳝”。另一种叫“粉鳝”,不知是因为它的身体的颜色或是鱼骨较软才有此称。现在的酒宴上就常有一道菜——炸粉鳝,切成一段一段的用油炸得焦黄酥脆。另有一种是“血鳝”,身体是血红色,比“粉鳝”要好吃。“血鳝”和“粉鳝”或许是同一种,现也说不定。
还有章鱼,口感非常好,可煮的时候得很讲究。水开了,紧抓住几只章鱼的腿,让章鱼头浸进开水里煮,差不多了,则全放进开水里,稍煮一下就捞起,切好,拌上姜丝、蒜泥、醋,则清脆可口。如果煮久老了,口感就不好了。
海鳗的味道也是挺好的。过去,我要切海鳗时,都是很紧张的,担心不小心被鳗鱼咬了。用饭铲把水里的鳗鱼捞到肉砧上,然后对准海鳗的颈部一刀切下去,海鳗的头与身体就分家了,分离处有鲜红的血渗出,海鳗没有头的光溜溜的身体在一边扭动着,而鳗鱼头上的嘴则一张一合的,鳗眼睛似乎也瞪得老大,景象挺可怕的,我的手就软得似乎提不住刀。
有时不敢切,就在锅里放好油,烧到冒烟了,左手提着锅盖,右手端起盆里的海鳗就往锅里倒,马上盖上盖,紧紧的压住。里面的海鳗烫得狂跳,有力的撞击着锅盖,耳边就有咚咚的响声。一会儿功夫,响声没有了,方敢打开锅盖,一看,海鳗的身体还在抽搐着呢。
冲进水,放进豆腐一起煮,鱼汤就如米汤一样稠,一样白,味道也非常鲜美。曾传有这样一个笑话:有一个人煮海鳗,水烧开了,他端起鳗鱼就往水里倒,可恰好一阵风把灯火吹灭了,那鳗鱼被水一烫,一蹦,跳了出来。这个人毫不知觉,盖上锅盖,摸黑煮了一会儿,估计熟了,打开盖,舀了一口汤尝了尝,连连赞道:味道好极了。家里人端了灯过来一看,锅里没有海鳗,而海鳗正在地上扭动呢。你说,味道好不好?
这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的“瘦鲦”一斤才几毛钱,现在可要二十块多了;而花鲦呢,可能要六七十块呢!
现在到海边转一转,可很少看到什么跳跳鱼了。有人说,那是海水受污染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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