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这几天小雪往三里屯跑的特别勤，萧雅每天都要上班，又不能时时刻刻地看着她，而小雪现在有没有工作，萧雅生怕她会出点什么事。小雪学的是传媒，而且特别喜欢音乐。本来在家里一家广告公司干的好好的，也没跟谁打个招呼旧辞掉了工作。萧雅对传媒这一行又不是很熟悉，虽然说之前接触过一些记者之类的人，但是他们也都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指望不上，也有些有点能耐的人，但是早已被萧雅归为不可招惹的那一边乐，但是为了小雪，他决定给这些人一点笑脸。萧雅非常清楚，只要他给这些人一点好脸色，和他们说上两句好话，这些人巴不得屁颠屁颠地为他效劳呢。

萧雅的一个在美联社工作的朋友告诉她，他经常去的一家酒吧叫作Tim's Taxas，现在新换了一个巴西大厨，邀请一些客人免费试吃，经常出入这家酒吧的都是一些传媒圈的人。萧雅感觉这是一个机会，很可能把小雪的工作问题解决了。

萧雅在家精心打扮了一番，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这家酒吧。这位在美联社工作的记者名字叫刘杰，是萧雅的一个学长，学的是英语专业，比萧雅高了五届，虽然萧雅读大学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但是来到北京之后经过同学介绍认识了，在北京这么长时间大家也就见过两三次面。萧雅在酒吧门口见到刘杰的时候交了一声学长。刘杰马上纠正说，“叫我刘杰好了，别叫学长，听者挺别扭的。”刘杰把萧雅带进了酒吧，酒吧门面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木牌子上面写着Tim's Taxas BBQ，很明显这是一家BBQ风味的酒吧。酒吧总共两层，已经们就感觉进入了一个古老的航船，楼梯也是木头的，人走在上面发出噔噔的声音，周围墙上的装饰也让人很容易想到航海时代的情景。刘杰和萧雅走进酒吧的时候楼下已经没有地方了，大家或站或坐，互相用英语聊着天，在这个酒吧英语是主流语言，因为在使馆区里面，所以来的外国人特别多，而且有很多外国媒体的驻华记者也经常光顾这里，如果不懂英语的人来到这里就只有发傻发呆的份了。虽然大多数都是外国人，但是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中国人，他们基本上都是经常和这些外国人打交道的媒体圈的人，来到这里才能真正感觉到什么是圈子，大家都是在媒体这个圈子中混的，所以也有了很多共同的语言。

萧雅跟刘杰上了二楼，在靠近楼梯栏杆的一个地方，有几个人在向刘杰招手，刘杰带着萧雅径直来到这个桌子前。这几个人都是中国人，其中有一个人萧雅也认识，萧雅突然感觉到北京太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刘杰和他们寒暄了几句，指着萧雅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小学妹，萧雅。”然后又向萧雅一一介绍那几个人，当介绍到秦志强的时候，秦志强对刘杰说，“我们俩认识。”刘杰很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我害怕萧雅第一次来这里会感觉孤单呢。”萧雅对秦志强并没有什么好感，以前跟老板出去应酬的时候和他见过两次面，他在萧雅面前总是表现得特别猥琐，每次看着萧雅的时候都恨不得从眼睛里伸出两只手来狠狠地抓住萧雅胸前的高高隆起的那个部位，自从见过萧雅之后就经常打电话骚扰她，萧雅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和这种人交换名片。萧雅依然采取她一贯的冷酷到底的态度来对付他，他见萧雅没有任何反应，也就只难而退了，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又遇到了。萧雅今天不准备对他冷漠，这完全是为了小雪。秦志强在一家小有名气的广告公司做副总经理，萧雅想通过他把小雪介绍到这家公司。

萧雅主动地伸出手和秦志强握手，“秦经理好。”这让秦志强多少有些受宠若惊，马上伸出手紧紧地握住萧雅的手。这是他第一次握住萧雅的手，握着萧雅细腻的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通过他的手传到他的脑神经在传到全身各处。，要不是萧雅用力往外抽自己的手，他还真打算再陶醉半个小时呢。刘杰帮萧雅拿了一杯啤酒，萧雅端着酒杯故意站到秦志强的旁边，好让秦志强有机会和他搭讪，秦志强果然中计。

秦志强见萧雅站到自己的旁边，真以为萧雅是因为在这个地方没有认识的人，只和他熟，所以和他站到一起，以为机会送上门来了。“好久不见，萧小姐变得更漂亮了。”秦志强奉承道。

萧雅笑了笑，“秦经理可真会夸人。”

“这哪里是夸嘛，都是大实话。”

“那也不能跟秦经理比啊，这么年轻就坐上了副总经理的位子。”

“好什么，上面不是还有总经理吗？”

“看来秦经理的志向真不小啊，等到秦经理高升的时候一定要请客。”

“一定一定。”

萧雅突然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一个交际花，特别恶心自己，恨不得马上转身离开，但是为了小雪，他还是忍住了。她不愿意和这个人多说废话，直接转入正题，“我现在正有件事要请秦经理帮忙呢，不知道秦经理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秦志强的一双眼睛陡然增加了500瓦的亮度，死死地盯着萧雅，“既然萧小姐开口了，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萧雅一看这人果然禁不住三句好话，于是也不再绕弯子，“我有个妹妹刚来北京，也是学传媒的，现在还没有工作，不知道秦经理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让她去你们公司试试。”

秦志强也是个猴精的主儿，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难怪萧雅刚才对他那么热情，原来是有求于他，这个事如果他不帮忙的话就彻底得罪了萧雅，再说以他现在的身份，往公司里介绍一个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且如果她的朋友进了他们公司之后他和萧雅接触的机会也会自然便多了，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做呢，但是他不打算这么轻易就答应萧雅，他不想萧雅在他面前的这份热情这么快就消失，。秦志强皱了一下眉头说，“最近公司刚找来一批人，各个岗位基本上都满了，要是你一个星期之前说的话那绝对没问题，现在有点麻烦啊。”萧雅很清楚，这种人就是一根贱骨头，你越是给他好脸色看他就越在你面前拿架子，于是萧雅说，“既然秦经理这么为难，那我就不麻烦你了，再在找其他朋友问问吧。”秦志强一看自己又处于被动了，只得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萧小姐的这个面子我说什么也要给啊，我明天回公司在协调一下，你就放心等我的电话好了。”秦志强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给他用以退为进这一招，真是低估了她了，于是在她面前也不敢造次，只是不停的灌她喝酒，想看看这个女人喝醉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更没有让秦志强想到的是萧雅的酒量会这么大，没把她灌醉，自己反而先倒了。

第二天萧雅怕秦志强喝多了把她的正事给忘了，于是主动给秦志强打了个电话，秦志强在电话里又说了一堆在公司里如何得罪了某些人才给小雪腾出来一个位置。不过小雪的工作问题总算解决了，这让萧雅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九章
在Tim's Taxas酒吧再次遭遇了秦志强之后萧雅越想越觉得恶心，特别是秦志强那双眼紧，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仿佛看到一匹恶狼正潜伏在一个角落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伺机出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猛扑过来。萧雅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萧雅接起来电话，林海富有男性魅力的声音传到了萧雅的耳朵里。除了父亲的声音外她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一个男人会有这样吸引她的声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萧雅突然感觉林海的声音这么有魅力。林海打电话来约萧雅一起去看电影，接完这个电话之后萧雅莫名中感觉到她的生活可能就要发生变化，她和林海这个人的关系也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可能是因为她刚刚从一个男人的魔爪中逃脱出来，而这个男人的声音又马上把她从梦魇中唤醒的原因吧，她对林海也更加的地信赖。
林海的电话也让她一下子回到了自己的初恋，虽然都说初恋是美好的，是人生中最难忘的，但是每当想的到初恋的时候甜蜜和痛苦还是会同时出现，青涩的甜蜜，青涩的痛苦。
萧雅的初恋出现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虽然萧雅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刚上高中的时候也是心无旁骛地学习，但是到了少女怀春的年龄之后，心中的那团小火苗还是难免时常撩拨一下她的的心，就在这个时候陈浩出现了。那时候他们都处于人生最关键的时刻，但是这也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刻。每天早上陈浩都会早早地等在萧雅家的楼下，为她准备一份早餐，从那时候开始萧雅基本上就不在家吃早饭了，母亲开始怀疑，萧雅只好撒谎说晨读之前吃早饭不好，等晨读完了她会在学校食堂吃的。每天同出同归，晚自习的课间他们手牵手为着操场散步，或者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聊天，无边的黑夜反而给了他们更大的空间。
那时候他们也会一起看电影，在电影院里虽然坐满了人，但是没有人认识他们，在除了银幕的光线之外没有任何亮光的这个公共场合，他们紧握着对方的手，感受着对方传递给自己的体温，这是一种只有初恋的人才能感受到的幸福。
电影已经开场半个小时了，但是萧雅努力让子及专心看电影，但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她好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坐在林海的身边，一束强光从银幕上反射过来，照在林海的脸上，萧雅用余光捕捉到了林海神情自若的表情。光线又暗了下来，萧雅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林海的手轻轻的触动了一下，她很想像当年握住陈浩的手那样紧紧抓住这只同样带着体温的手，但是他还是条件反射似的往回缩了一下。这只带着林海体温的手并没有向中抗拒投降，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马上又发起了攻击，而且这次的攻击性让萧雅无力反抗。
自从陈浩高考参军走了之后，萧雅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哪个男人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的那种幸福的感觉。萧雅微微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心跳的频率也在加快，她再次感受到了一只男人的打手带给她的温暖，而且这个男人就坐在她的身边，也许这个男人将成为她托付终身的那个人，但是她还是不能接受让身边的这个人取代陈浩带给她的温暖这个事实。他的心里一直在挣扎，虽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但是在同样的场合下，她所感受到的这种温暖来自不同的两个男人，这让她多少有些不舒服。
江洋在娃娃的酒吧里喝的酩酊大醉，斜靠在里屋的沙发里，想娃娃倾诉着自己的痛苦。
“我和她已经认识半年多了，她对我一直都是时好时坏，让我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都半年多了，连自己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这还算什么男朋友。她一直说我不解风情，他妈的老子前几年光在外面混了，我哪里懂什么鸟风情，我不懂风情你倒是给我点风情让我看看啊。她一直都不给我机会，你们都是他妈的白领，老子就是一个跑江湖的混子，老子配不上拟好了吧，那你倒是明明白白地给我说啊，大不了老子不招惹你们这些有文化有教养懂风情的人，老子找个村姑结婚好了吧。她居然在外面有男朋友了，要不是被我撞倒我还蒙在鼓里呢。我真是他妈的孙子，自己做了王八了还不知道呢。”
这时候店里除了江洋外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娃娃也落得清闲在这里陪着他，听他啰里八嗦地说些醉话，，虽然娃娃很清楚，这个时候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但是还会有一句没一句地劝他，“不就是一个女孩吗？你们才相处了半年，人家谈了好几年的说分布也就分了吗？这样的女孩不要也罢，姐再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姐，你不明白，我痛啊。”江洋用手指指自己的心，“心里痛啊，长这么大我没对谁懂过真心，她是我爱上的第一个女孩，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哪点没对起她啊，难道真实我上辈子欠她的吗？”
娃娃拉着江洋的手说，“没有谁欠谁的，两个人能在一起就是缘，分开了就是冤，感情这东西就是折磨人，姐是过来人，尽力的比你多，前段时间我的那个墨西哥男朋友突然回国了，当时我也想不通啊，现在不是好好的了吗？想通了就好了。好了，现在醉也醉过了，哭也哭过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又不是少了她地球就不转了，咱不照样还得吃饭睡觉啊。”
一句话说得江洋哭得更厉害了，“我吃不下啊，睡不着啊，我闭上眼睛看到的全部是她，她害死我了。”
娃娃看着他这样开始生气，“你还算不算个爷们儿，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跑江湖的，看你今天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你这十几年都是怎么混的，我看不起你。”
江洋使劲用手抓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想她，看见她跟别人走了，还是在想她，我怎么就这么贱呢？”
“你也知道你贱啊，她是个什么人，你也说你不了解她，为了一个连你自己都不了的女人你这样值吗？听姐的话，过两天什么事都没有了，姐认识的女孩多的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姐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比她好。”
“我不要，谁都不如她好。”
娃娃听他说了这么久，突然感觉有点累了，也就不再管他，任凭他自己在那喝酒说胡话。
一连好几天江洋都一直泡在娃娃的酒吧里，娃娃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劝他了，一看见他就发愁，娃娃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酒吧，虽然也见过一些失恋的人来酒吧借酒浇愁，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心病还需要心来治，娃娃突然想到一个人，她决定明天试一试，或许真会有效果。

像娃娃他们这些做酒吧生意的人，虽然人在中国，但是过的完全是美国时间，每天下午五六点钟起床开始一天的生活，凌晨四五点钟关门回家睡觉。这几天娃娃被江洋折腾的睡眠严重不足，有时候恨不得扇这家伙两巴掌让他快点清醒过来。人真他妈的是一种奇怪的动物，为什么人要有思想要有感情呢，最原始的野生动物也会为了争夺一个配偶打的头破血流，但是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人就不同了，不光需要身体生疗伤，最主要的还是要在心理上疗伤，心里的伤痛才是最难痊愈的。娃娃为了能让江洋尽快在心理上找到自己不知道多少办法，当然也有自己的成分在里边，谁也不愿意有这么一个整天垂头丧气的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好言相劝是行不通了，找到那个女人让两个人当面说清楚，但是也找不到那个女人啊，就算找到了说不定会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了。俗话说心病还需心来治，帮江洋找回那个女人的心是不太可能了，现在只能让江洋死心了。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但是娃娃还是睡不着觉，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Allegory，我娃娃，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你来酒吧一趟好吗，有事情跟你说，好的，别太晚了哈。”
打完这个电话之后娃娃送了一口气，看着电话轻轻的微笑了一下重重的躺在床上。
三里屯的也虽然算不上是灯火通明，但也是霓虹闪烁，八点多的时候还没有多少客人，酒吧的伙计们要在这个时候把前一天被客人们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恢复原样。娃娃酒吧的伙计小亮从外面一辆三轮车上把两袋冰块往酒吧里面搬的时候Allegory走了进来。
“小亮，娃娃呢？”
“还没来呢，这几天她来的都特别晚。”
“这家伙，让我早点到她倒是会拖拖拉拉的了，给我一个百威。”
Allegory坐在外面她经常坐的那个位置上。
“要冰块吗？”
“要。”
“你每次来都坐这，都快成我们的招牌了。”
“娃娃最近忙活什么呢，”
“她啊，最近烦着呢。”
“怎么了，还是生意不好吗？”
“不是因为生意的原因，她那个宝贝弟弟，失恋了，每天跑过来折腾，一个大男人至于吗？好久没见你来了，你忙什么呢？”
“瞎忙呗，798最近有个活动，行为艺术，有没有兴趣？”
“好啊，什么时候，让我也见识一下那些神仙。”
“我们那可没有观众，去的人必须要全部参与。”
“啊？”
“怎么了，一看就知道你动机不纯，你就别去亵渎艺术了。”
“要我说你们那群人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打着艺术的幌子在亵渎艺术呢。”
娃娃无精打采的从外面走进来，看到Allegory坐在栅栏里面，顺势坐在她身边，招呼小亮：“小亮，给我一杯水。”
“怎么了这事，受什么刺激了，变这样了？”
“还不是江洋那小子闹的，我是没办法了，就靠你了姐姐。”
“别啊姐姐，你都没办法我有什么办法，你就别害我了。”
“咱俩都是凡人，谁也救不了他，只能靠神仙了。”
“靠神仙你找神仙啊，雍和宫还是白云观，我出门票都行。”
“那都不用去，神仙就在咱这个小店里头呢。”
“没看出来啊，你这小店还真有活佛啊。”
“那是。”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副塔罗牌放在桌上。
“没看出来啊，感情你一直深藏不露啊。”
“我可不懂，今天晚上就靠你了。”
“这管用吗？”
“他每次见到你不都让你给他涮算的吗，估计他是真信这个，不管有没有用，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招了，再不管用我就真没办法了，那就只好让他自生自灭了。”
“好吧，我试试，不过今天晚上你里面那间屋要借给我用。”
“没问题，还要什么你尽管说。”
“暂时不需要了，等会他来你让他到里面来找我。”说完Allegory走进里面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