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奥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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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 每日连载 原创小说《寒星》

本主题由 嘘嘘--熊猫 于 2008-4-16 22:47 加入精华
“来来的命,我会还。现在,你愿意跟我走么?”叶寒星微笑道:“我们不能走遍天下,但至少在我死你嫁之前,痛快玩一场吧!”
     
     寒星,我要找到治你的药方。你的未来太近,我的未来太远,就让我们暂且在一起吧,直到有一天能顺理成章地分开。找到治你的方法,我才能面对一个完整的叶寒星。在那之前,你自私得只属于你自己。所以……我要把你拉出来。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长大的,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那样一群人,那样的生活。你被众星捧月,娇纵放流,但为什么却总也不高兴?
    你不惜自残也要拼命留住我,我不认为自己值得,那么又是什么让你这么脆弱?这些,我要一一地明白。
    我自幼听话乖巧,没有做过一件违背父亲意思的事。
    但你说的对,人不疯狂枉少年。
    或许过不多久我们就会分别,我会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相夫教子,倾尽一生。所以我要给自己留下一点记忆,至少让我记得曾经的秋梦边是怎样的。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只不过是——
       我要知道曾经的叶寒星是怎样的。
    所以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药,一定会治好你。

    梦边,你太天真了。
    在一个杀手组织里,每个人都是在黑暗中闻着血腥味儿经年累月地过活,虽然大多数都必然不得善终,但你知道……就像恶梦,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他们一生中,不知道辜负了多少人,伤害了多少人。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曾经伤害过身边人的那些,也拼命地折磨着他们自己。他们不能去上香祈愿,不能做善事相赎,更不肯以命还命,就只能这样日复一日煎熬地过。没有人爱,也不爱人。很可怜是不是?
    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来让自己不那么可怜。
    爸爸叶方是夜楼的楼主,十五年前他收养了我,并且把我带在身边,把我教育成一个优秀的杀手。
    但这不是他们要看的戏。他们要的只是娱乐,只是娱乐而已。留着一个让他们挂心的人活在世上,他们连睡觉都不安稳。
    在我小的时候,他们并意识不到这种潜在的危机,所以一直纵容我长大,纵容我接单不做,违约,随便杀人。我的眼中,是没有组织规定的。
    但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终于发现我既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天真,更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弱小。所以……为了大家都更好的生活下去,我的存在已经成为一个硬伤。
    但他们每个人都不好意思杀我。他们就是那种杀了人还要给自己脱罪的人,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等我死在别人手里,然后痛哭流涕地为我报仇,让所有人都知道夜楼的人也是有故事的。
    ……有故事的。每个人都追求自己生命中能留下来的那些故事。杀手没那么浪漫,我所说的这一切当然都是在他们意识中潜行的暗流,甚至他们都不会承认。但只有我心里是明白的,我对他们的本性和孤单了如指掌。
    我从来没有恨过谁,但也没有爱过。所以之前我不慎中毒的时候,我坐在床上看着他们复杂的眼神里摇晃着各种各样难以言明的情感,笑得都要流下眼泪了。生活总是这么有趣。我决定成全他们。我不吃药,不忌食,四处跑,离家出走,让他们能充分地玩味被人撒娇的乐趣,和想念的味道。
    你或许觉得很矫情,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们。
    我一度以为死没有什么,因为即使是在组织里面,大家也从来不谈及对死的畏惧。你知道,杀手很忌讳这个。
    但认识你之后,一切突然变了,让我一下子不适应了,所以就手足无措,所以就乱说话,所以就吓到了你、也吓到了我自己。
    梦边……抱着你,吻着你的时候,我恨不能时间就这样断在这里,让我懂得珍惜你的体温,让我珍惜活着的时光,让我至少在那一瞬远离任何绝望的空想,专心致志地沉沦在你的怀里。
    我不能向你承诺任何东西,因为你说过我很自私。
    但是梦边,因为你,我终于可以说……我不想死!
    这一辈子,我把欢乐给了他们;临死之前,我要把爱给你。
    或许我就是个自私鬼,但我愿意求你留在我身边,无论日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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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我们到隐香山了!”
    叶寒星搭个个小凉棚望了望山形,撇撇嘴说:“看起来好像就是这里了……这座山长得真是糟~”
    秋梦边叹了口气,不理会他:“我们不休息了,立刻上山吧。”
    叶寒星触电似的摇头:“赶了一天的路了,我累死了,要休息!”
    秋梦边觑了他一眼,奇怪地问:“刚刚我要休息的时候你还说你不累。”
    叶寒星漫不在乎地冲她笑:“我现在累了。”
    他的身子本就状况不佳,又长途赶路辛苦,现在看起来气色简直差得……差得令人发指。
    秋梦边正是因为看在眼里,所以才急切地要他赶快上山。否则一旦他的宿疾现在被诱发出来,说不定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不行!”秋梦边一口回绝了,用很顽固的口吻说:“今天必须要上山,上了山,你才可以睡。”
     叶寒星皱了皱眉头。
    “走啦走啦!大病鬼……还不听话。”秋梦边索性率先迈步走上山道,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追上来。
    走了没两步,她就被从后面抱住了。
   “梦边……如果这一次还是无望,你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了?”
    他忧伤的气息重得让秋梦边呼吸困难,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低声说:“那就继续找。”
    叶寒星摇摇头:“我累了,不想找了。”
    秋梦边一路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了,但心里还是酸酸的。她忍住眼泪,笑道:“怎么就不找了?那些庸医说的话你也当真?”
    叶寒星沉默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卷着她的长发,“可是他们都说没有办法。我们一路走来,恐怕这里会是最后一站了。而且我的身子……也撑不到太久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寒星把她抱得更紧些,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上,目光向着隐香山顶茫然地望着,喃喃道:“梦边……我知道自己是个不可信的人。可是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其实只是想找个人陪我,而根本不是想治病?”
    秋梦边失笑:“你发什么神经啊。”
    叶寒星也笑了,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接着他说:
   “……我很想知道梦边以后会嫁给什么人?”
    秋梦边脸上有点热,叹了口气:“你问这个干吗?”
    叶寒星轻轻地在她耳后吻了一口,说:“我要知道他是谁,变成鬼也要杀了他。”
    秋梦边有点毛骨悚然,她苦笑道:“果然是你的思维。你希望我出家当尼姑不成?”
    叶寒星摇摇头:“我不要你剪头发,剪了就不好看了。”
    秋梦边突然心情很糟,向前一步挣开他,背对着他冷冷地说:“赶快上山,不然天就黑了。”
    叶寒星没有动,他望着站在山道上游的秋梦边,笑道:“你不用再上去了,我上去好了。”
    “什么?”秋梦边吃了一惊,转过身来,瞪着他。
    叶寒星把手卷成小筒,无奈地大喊:“我说,秋梦边,你回去嫁人吧!我自己上山去找神医!你不用知道结果!”
    秋梦边眉头皱成小山丘。“为什么?”
    叶寒星突然发力一跑,超过了她,站在比她高的地方,双手叉腰,神气地说:“我要你不知道结果,这样你会永远都挂念我。”
    秋梦边呆住了。
    叶寒星侧头给了她一个大大大大的灿烂的笑容,不再说话,转身向山道上飞快跑走了。
    留下秋梦边呆呆地站在山脚。
    傍晚的山风像是从脚下吹来一样,吹得她的头发向上飞舞,她的心也似乎不在原地了,随着风升起到了隐香山顶去。落下的,只有泪水。

    寒星,你真是自私得可爱。任性妄为。
    我知道你并不是为了怕我伤心才不让我上去,只不过想有人永远记着你,挂念你。让你在独处的时候也不感到孤单。所以就轻易牺牲了我。
    至于我……我是爱你的吗?
    如果我能说清楚,我就不会在山脚下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让风反复擦干泪痕。如果、如果你死了,再也不会下山,那我应该离开了。但是如果你还活着呢?我又该何去何从?
    不过我们的故事可能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听你的,我回去嫁人。
    但我才不要想你!自私自大,自以为是,你以为这样就伤得了我吗?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为你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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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41:
自杀一次!昨天晚上开会到十一点,回到寝室就断网了……今天补发两篇。
   额错了……下次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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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下诏,靖王爷之女秋梦边受封仪征公主,奉命和亲库勒,三天后启行。
    举国震动,人民奔走相庆。
    对于边患不绝造成的无数民夫被征戍边和两国交战引起的重大伤亡,民怨积累已久。而今次的和亲,代表了某种和议的达成,从今以后,大概至少在一段时间内,边地和平就有了保障。
    秋梦边倚窗坐着,凝视着窗外。视线被逼近窗前的花树丛丛挡住,看不到更远。它这一挡,生生地把所有的情绪全都压逼在秋梦边身上,连释放都不可能。
    “女儿啊。”王妃一面帮她收拾几件重要的衣服,一边叹道:“你爹教给你的话,可都记住了?”
    秋梦边微微一笑:“嗯。我失踪是到相国寺替父亲还愿,并不是被人掳去……”
    “还有呢?”
    秋梦边静静地双手交握坐在锦凳上,惘然地叹了口气,玩笑似的问道:“娘,库勒的王是不是很老啊?”
    王妃失笑:“怎么突然这么问……也还好,据说今年是四十四岁,正值盛年。”
    “四十四岁还正值盛年,那我就是幼儿……”
    王妃半是哀怜半是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叹道:“以后这种无礼的话,可不要在你丈夫面前说出来啊。”
    秋梦边返身抱住王妃,把头埋在她怀里,低声说:“那我应该说什么?应该说,‘和气通商’之类的话?”
    王妃紧紧地抱住她,像抱住即将消失的宝贝一样,泪水不绝地落在秋梦边肩头。但秋梦边,只是静静地抱着母亲,不言不发,一滴泪不流。
    有那么一两刻,秋梦边心里突然充满了对叶寒星的怨恨,恨不能这个人根本没有存在过或者已经死掉了,总之不能再在她脑海里这样反复出现!
   
    三天后,秋梦边披上红衣,登上马车。在群臣的围贺下,车队缓缓地步出了京都。母亲没有来送别,她违例缺席了,不知是不是怕自己承受不住。
    秋梦边像个木偶一样摇晃在车里,脑子里纷乱地思索着将来的事。
    嫁到库勒,嗯~会怎么样呢?不知道是不是书里面所写的那样蓝天白云,无边茵草,牛羊处处?风会从遥远的群山后吹来,跨过几条河,回旋在牧人的身边。晚上金色的彩霞升腾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像一大片一大片的金色的泡沫,仿佛一触即碎的,漂浮在她往后的每一个梦里。
    是这样的吗?秋梦边悠然叹了口气。
   
    车队配备有几十个弓箭手,十多个骑兵,更多的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华服的侍女举着金边流苏的伞帐,使整个队伍看起来像条金色的长虫……唉,如果她心情好一点,就应该说成是金色的长龙。
    秋梦边闲得气闷,撩开车帘向外望了望。
    窗外的一顷碧绿辉然耀眼,吓了秋梦边一跳。她怔忡地想,已经到了边地么?
    她把头伸出去一点,问伴行车边的宫女:“现在到哪里了?”
    宫女答道:“刚出京城不久,这里是乐游原。”
    乐游原?
    向晚意不适,趋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真是个挑剔的诗人,秋梦边无端地笑了笑。她呢?以后连“近黄昏”也看不到了,那她“意不适”的时候应该去哪里呢?
    她幻想自己骑着一匹小马奔到一条河边,在草地上坐下,望着夕阳直到有人来追她回去。
    一路上,这种种离奇的想法就像想象中金色泡沫一样,漂漂浮浮地晃满了她整个的脑海,让她可以借助这种幻想来抹去一些东西。比如孤独,比如恐惧,更比如……思念。
    寒星,当我静下来时,看着天空,看着大地,发现每一样东西都拼命地美丽着想吸引我的注意,它们也不想我恨你么?
    我不恨你,因为……犯得着去恨一个死人么?你现在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秋梦边回想起过往的时光,突然鼻子微酸,差点掉下了离家以前都没有掉过的眼泪。

[ 本帖最后由 柚子小田 于 2008-4-21 16:4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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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像一条垂死的虫,沉默地向北疆蠕动着。
     秋梦边只觉得这段路程真得特别特别长,长得她恍惚地以为自己的一生一直是这么颠簸在路上,后不见花,前不见草。
     车队里虽然有同行的侍女,但都是皇上新赐的,是为了防她什么呢?秋梦边嘴角突然干干涩涩地浮出一丝苦笑。这么多天的沉默,她几乎忘了怎么说话。是啰,到了库勒,她就更不用说话了,反正那里的人讲库勒语的话,她相当于就是个聋哑人。
     霎那间秋梦边只觉得心丧欲死。
     十八岁,这样枯萎。
     其实,现在又能抱怨什么呢?当初接受贞操检查来争取和亲的时候,不就是为了离开一个人,报答一群人么?现在耻辱已经受过了,决心也已经下定了,原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地撑到最后。可为什么……心里总是哽地厉害呢?
     不能哭,泪花了妆的话那几个宫女又要说三道四地编排她的不是了。
     秋梦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抽去了,整个人软软地瘫在轿子里,任人摇摆。
     口鼻里的空气越来越干燥,渐渐地有了风沙的味道了。是已经到了北疆了吧!
     这一天,秋梦边轻轻撩开帘子,准备向外看看,结果阳光被沙子反射得格外刺眼,她只觉得眼睛一痛,顿时看不到什么东西了。秋梦边受打击太多,已经见怪不怪了,缩回头,继续如人愿的老老实实地呆着。
    突然轿子一顿,速度缓了下来,外面开始有骚动的声音。
    她听到护卫的领班打马的声音和呼喝的声音:“前方人不要挡道,仪征公主出降仪仗,惊了公主的凤驾你担待的起么!”
    接着嗖嗖嗖的风声,秋梦边听到后队的弓箭手快步从轿侧跑过冲前的脚步声,伴随着搭箭上弓的铮铮声,让人心一下紧张起来。
    秋梦边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正想伸出头去看,轿侧的侍女突然侧身挡住她,低声说:“请公主为了安全考虑,不要往外看。”
    秋梦边淡淡地一笑,不坚持。
    这种突发情况,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跟随的几百个人也不是玩的。杀一两个人,过一段小插曲,然后继续在沙漠里摇晃她的路程。她不去想谁会被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去关心有何影响。
    然后她就听见一声放开了声音的大叫:“秋梦边!你给我出来----”
    秋梦边耳边突然像炸了个响雷,当场所有的反应都僵掉了。
    “大胆狂徒,竟敢污渎公主尊讳!来人!给我格杀勿论!”
    秋梦边嘴角莫名地扯出一丝笑。
    想杀他?哪有那么容易……秋梦边居然平静无波地想着,嘴角淡淡地挂着笑,慢慢地慢慢地,就伏在轿子里哭了起来。
    猪!这就是头猪!
    叶寒星哈哈大笑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是一边跳一边大叫:“梦边!梦边!”一边叫,一边失控地大笑,好像遇到了特别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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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听周围的声音,已经甲兵合围了。
    秋梦边缩着双肩坐在那里,听着刀戟争鸣的声音,心里寒意森森,顿时觉得身上也冷了起来。
    冷意从心底沁上来,麻木了思维,可以让她暂时逃避各种可怕的思考。
    叶寒星怎么会这么做?大军之中,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敢轻撄其锋,而他,居然乍乍乎乎自己跑来送死!还是他觉得自己的武功足够应付了?
    然后……他还是会死?
    秋梦边心里惘然轻痛,茫茫地想:或许他跑来这里是想告诉自己他找到治病的方法了?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呢?
    接着她的思绪被打断,听到领班的一声喝令:“三组向右包抄!”然后一人大声应和:“三组在!”
    但几乎他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风声划过,接着是鲜血喷出的声音和众人惊叫后退的声音。然后叶寒星懒懒地说:“真是找砍!”
    领班倒也是个不凡的人,此时仍然稳得住气,挥刀喝道:“你不用猖狂!任你武功再说,也绝敌不过我一千兵马,速速束手就擒,免得多受苦楚!”
    说得在情在理,可是叶寒星就是不吃这套。
    领班见他脸色并没有改变的意思,甚至可以说根本当自己刚刚说的话是空气,不由心里一怒,大喝道:“步卒后退,弓箭手上前!”
    秋梦边脸色一白,竟然失态地在轿子里站了起来。
    弓箭手……军中的弓箭手向来是拿来对付高手的重要一招。高手善近身战,那就无人与人短兵相接,只消频发连珠箭,便是天罗大仙也得吃了这招!
    叶寒星可能也知道不妙,不再调笑,身子一拔,跃入正急急后退的步兵群中。士兵们吓都来不及,一下子唉哟唉哟声不断,人撞人跌倒了一地。
   叶寒星还弯腰扶了扶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士兵,笑道:“哎,对不住啦,我跳的时候没看好。”
   那士兵瞪着他,嘴唇颤抖了两下,脸色发青,似乎想说什么,但竟是难以发声。
   叶寒星善解人意地点头,眨着眼睛问道:“我知道你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四岁小儿……是吧?”
    那士兵终于勇敢地昏了过去!
    经过这番谈话,步兵已经散开一段距离,弓箭手渐渐从后排抄上来。领班也不去理会他诸般动作,只管专心调配手下,只是他瞪着叶寒星的双眼里阴寒一片,杀意雪亮。
    这种眼神叶寒星非常熟悉,自然也就不当回事了。
    他好整以暇地放开手里昏过去的士兵,提剑向领班走去。
    领班眉头一皱,喝令:“放箭!”
    此时弓箭手离合围完成还有点距离,但是集体张弓射起来,威势仍是很大。
    箭雨如灰色的密林,激起一圈圈银芒,像一张网一样笼罩上去。
    只听得一阵卟卟卟箭入人身的声音,围攻的人心中正待一宽,却听见叶寒星大笑道:“要射,就不要给我挡箭牌嘛……哟嚯,可怜的刺猬喔~”
    领班眉目间一青,杀气溢上来,就待挥刀喝令手下继续进攻。
    但一个声音让他手下一滞。
    “叶寒星!你住手!”
    兵士散开,让出一条可视的道路来,秋梦边一身大红,凤冠未卸,就那么满面愤怒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中透出怒意盈然的绯红,说不出的明艳慑人。
    叶寒星看到她,猛地双眼发亮,开心地挥了挥手里的剑,聊当招呼,叫道:“梦边!”意即,我在这儿!
    但秋梦边只是望了一眼被他弃在脚下的那个血淋淋的尸体,身子颤抖得厉害。她努力让自己盯着那血腥的现场看,好像要把那副场景刻入脑海中。她记这个做什么?
    叶寒星怔了怔,怪道:“丫头你发什么傻啊?”
    秋梦边突然掩面,泪水从指缝里像小清泉似的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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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星一时慌了手脚,急忙说:“怎么了怎么了?”
   旁边一众士兵见这副场景,发傻都来不及,哪还顾得上攻击叶寒星?但领班可不是那种可以寻常对付的人,他猛地挥力斩地,一声巨响中尘土翻飞,夹着一声厉吼:“女官们护着公主进轿子!其它人,给我上!格杀勿论!”
    是明眼人都应该能看出来仪征公主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高手必有牵扯,既是涉及国家体面的事,绝对不能让人这么大肆张扬了去,更何况……跟在轿后的库勒族的使者已经眯起了眼睛一副很不善的表情了,如果再让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这么闹下去,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真是难以预料!
    叶寒星握紧了手里的剑,怔怔地盯着秋梦边看。
    秋梦边并没有出言阻止领班的格杀令,只是闭上眼睛,任泪水冲刷指隙。
    叶寒星心里突然一冷,他心里甚至觉得,他和秋梦边就这么撕破脸了。
   “梦边……”叶寒星无意识地听着周围刀戟近身铿然作响的声音,有些茫然地轻叹道:“我告诉你隐香山那个庸医的结果,按时间算,现在我只有一天的生命了。或许撑不到今天日落……”
    他静静地仰头,看了看初生的太阳,唇边浮现出一丝欢喜又伤感的笑容。
    这么凄凉又宁静的表情出现在他明媚如满月的脸上,映着初生太阳的金芒,一时之间万物皆静,周围的士兵也停了手,听他讲话。
    秋梦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止。
    叶寒星望了她一眼,突然失声笑了出来,自顾自地摇摇头,剑尖垂落在地上,他眼角有一滴泪水缓缓落下来,语气茫然空洞,嘴角却带着笑:
   “从隐香山下来,我一个人在小屋里呆了一整天,天黑了,我就很想去找你。”叶寒星的声音更低了,突然身子微微摇晃,似乎有点支撑不住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走出这个包围圈了。知道了,反而更平静了。
   “结果我找到你家时有人告诉我说你已经走了……”叶寒星说:“所以我就追过来……结果我不认识路,走岔了两次……”
    他忍住大眼睛里渐渐溢起来的泪水,微笑着抿了抿嘴。
    然后。
    他退后一步,望了望周围重重的兵甲,冷笑了一声,缓缓地用手指拂过剑锋,朗声说道:“想杀我的,就上来吧!”
    叶寒星单人独剑,挺立在日出之际的沙漠里,染得他白衣镀金,面庞生辉,恍然之间……恍然之间,让秋梦边想起了在夜楼的那天他任自己抱着哭时的坚强。
   叶寒星,现在看起来你倒真得不太像十几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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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梦边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不许伤人,放下剑。你走吧。”
   领班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寒星已经笑着摇了摇头。
   “你又故伎重施是不是?”秋梦边冷笑起来,“以为死在我面前,我就会永远放不下你了?”
   叶寒星愣了一下,随及点头道:“好,公主这么说的话,我就听,我走!”他真得转身,干脆利落地掷剑入地,向外围便走。
   领班突然错身上前,出指点了叶寒星的穴道。
   叶寒星不知是无力抵抗还是无心抵抗,居然正中此道,身子一软,跌了下去。
   秋梦边吃了一惊,语气有点颤抖:“你想拿他怎么样?”
   领班冰冷而恭敬地答道:“此人冲撞了公主凤驾,又击伤众人,按律当凌迟处死。”
   秋梦边心里一抖,艰难地别过头,却看到叶寒星嘴角忍不住的笑容。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攥紧了衣摆,咬牙喝道:“你敢!”
   领班哼了一声,冷笑中夹着嘲讽:“希望公主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来人,把公主扶入鸾驾!”
    秋梦边猛地伸手挥开了上前欲扶的几只手,怒意激荡地胸口起伏,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被她的怒气所吓,几个宫女倒也畏首畏尾地不敢再碰触她。
    情势一时僵住了。
    “梦边。”叶寒星突然开口道,“没有关系的,行刑要到下一个大的城市去才行,他们必须要带着我。”他笑了,“下一个地方要两天才能到,但我不到晚上就会死。我能跟着你了。”
   秋梦边怔住了,这才意识到事实是怎样的,一时想透了,轻松了,反而心丧欲死,空无着落。
    领班眉头一皱,但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是利落地吩咐手下:“把他绑起来。”
    兵士立刻上前来拿绳子捆人。
    大概是记恨他刚刚伤人,也畏惧他突然发难,兵士下狠劲勒紧绳子,叶寒星疼得额头上冷汗渗出来。一个士兵从后面用力踢了他一脚,迫使他跪下。叶寒星面对如此折辱,居然并不恼火,只是热切地望着秋梦边笑,一直笑,笑得秋梦边泪水流得哗啦啦。
    泪水浸在嘴角里,咸咸的苦苦的。
    与叶寒星对视着,秋梦边突然明晰地感觉到好像他和自己都是要上刑场的人一样,大家相视而笑,一起死。
    于是一路无话。叶寒星被押在队后遥遥跟着,秋梦边则相当于被软禁在轿子里,两人别说见面,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轿子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像一只孤舟一样摇晃着,晃得秋梦边心里面百转千回,冷如死灰。她甚至不敢挑开帘子看外面太阳一分一分一寸一寸地沉入地底。黑暗来临时,叶寒星就会像从不曾在世界上存在过一般死去。
    但秋梦边怎么也忍不住自己的眼眀的余光帘缝间透过来的阳光越来越黯淡,她的心也就失魂似的一分一分死去。
    她恨不能大叫起来,大哭起来,狂奔出去,抱住叶寒星,永远不放手,没有死亡没有和亲没有正义没有责任。
    秋梦边终于不再用暧昧的言词来欺骗自己了。
    她想----
    自己终于是爱上他了吧?
    渐渐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后面好像稍稍有了骚动。
    秋梦边再也忍不住,伸手掀开帘子,抓住轿外随侍的宫女喝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脸色苍白如死,一时间把那个宫女吓得失语了,秋梦边急怒交加,喝道:“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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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
   本人功力有限,虽然构思已经进行完整,但是表达上尚欠修饰,不能达到让自己满意的地步,已经毁改多次,但因为此部分是高潮且作者从未涉及守此类描写,故请容我拖后数日,必将修改后的稿子发出来。对不住了~但我不想草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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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处,与另一版本对接。以后连载完结时有不对口的地方我会慢慢修复回来。剩下的是从晋江文学网上的我发过的连载中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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