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校学工部、学生处所属的校大学生心理健康与生命教育中心汪丽华老师作为浙江省教育厅赴广元支教团心理援助队的47位成员之一,6月6日已启程帮助灾区人民重建“心理家园”。
浙江省教育厅赴广元支教团心理援助队于6月6日到达四川广元后,就立即开展工作。47位成员分成3个工作组,分赴广元市三个县。汪丽华老师作为苍溪分队的一员和另外一名成员共同负责苍溪县城郊20多所学校及其乡镇的心理辅导工作。她们先在一个教育督导站做了5天培训,后回县城进行总结交流,调整工作内容和方向。这些天里,汪老师和其他成员克服余震的威胁、高温的侵袭和交通的不便(每次下乡和回县城需要3到5个小时),连续作战,忘我地工作。6月12日,距广元市苍溪县城120公里的文昌教育督导站,汪丽华老师为该站所属中小学教师做了为时两个半小时的“‘充盈生命的能量,让生命启航’——震后复原生命团体心理辅导”工作坊;6月13日上午,在四川广元市苍溪县石马初级中学(石马镇位于苍溪县、旺苍县、南江县和巴中县四县交汇处,从苍溪县城到该镇需要坐5个小时左右的班车,石马镇地属大巴山脉,交通十分闭塞),汪丽华老师为该校50名学生做了“让爱灌注生命——亲情教育”专题讲座;6月14日,汪丽华和陈庆键、梁金慧三位老师,前往距苍溪县城120多公里但却需要驱车5个多小时的石马镇一所总共只有17名学生和1名老师的基层小学——清平村级小学进行灾后心理援助。
汪丽华老师发自四川的心理援助报道之一:震后复原生命团体心理辅导
6月12日,我(指汪丽华老师)前往距广元市苍溪县城120公里的文昌教育督导站,对该站所属中小学教师开展震后心理健康辅导工作。我为教师们做了为时两个半小时的“‘充盈生命的能量,让生命启航’——震后复原生命团体心理辅导”工作坊。
工作坊从下午一点半开始,我首先带领全体培训者进行了激情、充满童真的破冰活动,通过三个简单的热身活动,成员们互相熟悉起来,彼此成为了朋友。在接下来的主题活动中,我将全体成员分成四个小组,进行了形式多样、内涵丰富、寓意深刻的团队游戏,其中包括每个人面对生命中的不速之客的态度、对生命中可能遭遇到的不幸、灾难的接纳与包容、对不完美人生的不离不弃,以及在人生的任何阶段、任何情形下始终保持坚定的信念和十分的勇气,以创新的态度走自己独特的人生之路。在每一个游戏结束时,全体成员互相分享感受,从中获得感悟,促进自己生命的成长。结束阶段,我和几位心理辅导老师带领全体成员满怀深情地学唱《感恩的心》手语歌,最后,在《爱的奉献》歌声中圆满结束了工作坊。
团体心理辅导,是一个参与性和互动性要求很高的心理辅导形式,它要求每一个参与者都成为活动的主角,并以开放和真诚的心态面对自己和每一个团体成员。本次工作坊在设计上紧紧围绕震后心理调适的任务,几个主题活动内容彼此衔接并层层递进,在紧张、刺激的挑战中充满着对自身生命的种种反思。活动结束后,一些成员们表示仿佛回到了童年,在快乐游戏中忘却了震后恐惧。
汪丽华老师发自四川的心理援助报道之二:广元市苍溪县石马初级中学一场别开生面的亲情教育
四川广元市苍溪县石马初级中学,位于苍溪县、旺苍县、南江县和巴中县四县交汇处的石马镇,从苍溪县城到该镇需要坐5个小时左右的班车,石马镇地属大巴山脉,交通十分闭塞,山路弯弯,班车行进在乡村碎石路上,尘土飞扬,浓密的尘土吸入鼻孔,经常让人感到窒息。
6月13日上午,我来到苍溪石马初级中学为该校50名学生做了“让爱灌注生命——亲情教育”专题讲座。
6月12日下午,我到达在石马初级中学后,来不及住宿和收拾行李,就与该中学校领导和部分教师进行了交流。在真诚的沟通中,汪老师了解到,目前学校师生除了普遍存在的震后恐慌心理外,还面临一个让教师十分担心的学生生命教育困惑,那就是在地处偏僻山村、经济落后、家长长期在外打工的留守学生的现实生活中,学生因家庭亲情缺失而普遍出现的情感冷漠、人际关系不和谐,有老师甚至感慨“现在的这些留守学生,有的穷得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石马初级中学老师们所谈到的留守学生的情感道德缺失现状,我立即调整了自己在石马初级中学的心理援助培训活动的部分内容,决定在6月13日对学生的培训活动中,为留守学生们做主题为“让爱灌注生命——亲情教育”专题讲座。
6月13日上午8点半,在石马中学多媒体教室,我首先让全体学生一起高声朗读了中国现代哲学家唐君毅先生在《人生之体验》中所写的《说爱》,唐先生在谈到父母对儿女之爱和儿女对父母之爱时说:“人类个人与个人间之爱,最真挚有力的,是父母对子女之爱,因为这是生命原始爱流之顺流而下。最肫恳可贵的,是子女对父母之爱,因为这是生命原始爱流之逆流而上。”我还通过播放PPT“妈妈的账单”,让同学们真切地体会到父母之爱的自然、无私与崇高,并结合在场许多同学尽管因父母外出打工,在生活上不能得到父母的悉心照顾,但父母离乡背井忍受困苦在外辛苦打工,内心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拼命挣钱让儿女有书读,有饭吃!这就是贫困山区父母对儿女之爱的最真切最现实最直接的表达!通过体验父母的艰辛付出与无限期望,作为女儿的我们,内心需要集聚的就是对父母永远的感激与孝敬。
最后,我将自己精心制作PPT“生命的奇迹—一个新生命诞生的全过程”以及母亲自然生产和剖腹产的艰难过程展示给同学们,从对生命奇迹的科学认知出发,让同学们从中体会到生命的偶然、不易与可贵,由生命诞生的艰难启示对生命的敬畏与珍爱,并对给予我们生命之躯的父母永葆感激之情!
讲座结束阶段,我带领全体同学学习了手语歌“感恩的心”,在场的每一个同学都满怀深情地认真学唱。讲座在浓浓的亲情体验中落下帷幕。
汪丽华老师发自四川的心理援助报道之三:震后留守家庭的心理访谈—一次独特的心理援助和生命教育之旅
走村串户
在广元苍溪县石马镇教育督导站和石马初级中学了整整两天进行的震后心理调适讲座和团体心理辅导工作坊后,我们决定到基层村小去蹲点了解地震后农村孩子们的心理和精神状况。6月14日,我和浙江赴广元支教团心理援助队苍溪心理援助分队的陈庆键、梁金慧等二位老师,前往距苍溪县城120多公里但却需要驱车5个多小时的石马镇村级小学——清平村级小学进行灾后心理援助。
清平村小是一所总共只有17名学生和1名老师的基层小学,因为山里的劳动力大多去外面打工了,所以学校的大多数孩子都属于“留守儿童”,他们生活在典型的农村“留守家庭”,即由祖辈和孙辈两代构成的独特的现实生活家庭中。因此,我们决定将这次的基层小学心理援助定位为:留守家庭儿童的心理访谈。
因为农活和农村路途遥远等客观原因,来学校参加我们这次心理援助活动的只有10名学生。当我们步入对我们来说十分陌生而孩子们无比熟悉的小巧校园时,10名孩子居然都怯生生地、本能地聚拢在他们自己熟悉的校园操场的最里端的角落里,用略带惊恐而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三位陌生人。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我们这些陌生人只是打扰他们平静现实生活的不速之客呢。为了尽快缓解孩子们的不安,我们先是站在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远处主动与他们打招呼,并用柔和的声音告诉他们我们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但简单的身份介绍并没能缓解孩子们紧张不安的情绪。于是,我们三位老师相互自言自语地说,我们一起做游戏好不好?孩子们一听说要做游戏,充满天真与好奇的山娃子们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我们也终于有机会突破他们的心理警戒线。
与留守儿童聊地震
我们的活动从最简单也最符合小孩子的天性的游戏开始。从手心手背的划拳分组,到老鹰捉小鸡的紧张刺激的活动,山娃子们终于显露出了童年渴望挑战和喜欢新奇的天性。
第一个活动结束后,我们建议将教室里的凳子搬到操场上,大家围坐在一起。这时,山娃子们刚开始的那种面对陌生人的惊恐与拘束已经荡然无存了。或许,山里的孩子因为生活简单,心里淳朴,对陌生人的戒惧也仅仅只是停留在害怕这个层面,而没有更多的猜疑和算计,所以他们很容易进入我们所设定的这些活动中。我们开始了自我介绍,并都以昵称相称。随后的“青蛙跳水”和击掌推倒游戏,更是将山娃子们的竞技心和潜能充分地激发了出来。
此时,天突然下起了雨,我们只能将活动的场地转移到教室里,这也正好让孩子们专注地进入我们的主题:震后留守儿童的心理访谈。
尽管清平村小的校舍非常小巧简陋,教室、桌椅也非常陈旧,但在这次地震中,校舍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当我们将话题引入到地震时,孩子们一点也不回避,也没有更多的不安和害怕,他们都积极地举手诉说那个时刻自己和周围同学的表现。从孩子们的表现中,我们感受到,地震本身对这批孩子自身并没有造成更多的巨大的伤害。这或许是直接受灾严重的重灾区和非重灾区的区别,也或许是这些山里孩子只有简单的现实生活而没有过多的非现实性焦虑的缘故吧。对于年少的孩子们来说,地震本身并不可怕,除了山崩地裂给人带来的短时的惊吓和恐惧外,地震并不会直接让人的心理产生剧烈的创伤。真正可怕的是,地震带来的人员伤亡所呈现的悲惨景象以及因为亲友死亡带来的生命无常的巨大情感撞击。而这种可怕,这些非重灾区的孩子们并没有直接经历。
但是,在几乎所有孩子的谈话中,他们都谈到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地震的强烈反应。有的孩子说,到现在奶奶都天天害怕得很,一整天的唉声叹气,不像以前的奶奶了。我们借着孩子们的话题继续聊下去,知道了这里的家庭,90%都是家里只有祖孙两代的留守家庭,在这些家庭里,老人们肩上承受着非常大的生存压力,除了照顾养育打工儿女的孩子外,家庭所有成员的田土都得由他们耕种。当说到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辛苦时,这些年龄都没有超过10的孩子们,都说出了老人们的辛苦,并告诉我们,他们也会做些日常家务来分担老人肩上的担子,比如煮饭、炒菜、割草、喂猪、洗衣等等。
家访留守老人
为了进一步了解留守老人的艰辛生活以及这次地震对老人们心理的影响,我们决定在这10个孩子中,选择三个家庭,我们三位老师一人走访一个家庭。
一个叫菊妹子的10岁女孩,带我走进了她的家。她家现在有五口人,除了她自己,还有爷爷奶奶和一个12岁的姐姐以及2岁的弟弟。爸爸妈妈均在新疆打工。走进她家的院落,看到她家的土墙房屋,至少有十几处都因为地震,裂出了很大的缝和口子。地震后,镇里、村里的人已经来过好几趟,告诉她们房子已经是危房,不能住在家里,并送来了非常简易的塑料布作为搭建帐篷的材料,在院落旁搭建了帐篷,供一家两位老人和三个留守孩子住。
今天在院子里与我们交流的,是61岁的奶奶。一说起地震,奶奶就控制不住的一直诉说起地震时的情况。地震那会儿,她正在地里干活,突然天旋地转,人就晕倒了。当清醒过来时,立即抱起放在田间的两岁小孙子惊慌地赶回家,打听在学校读书的两个孙女的情况和查看家里的房子有没有倒塌。当得知两位孙女在学校很安全的撤离教室并回到家时,再看看家里的房子,很多地方都裂口了、倾斜了。这时的奶奶一下子脚发软倒在了地上,哭喊着在外打工的儿女们的名字,同时紧紧地保住三个孙子孙女。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时间,奶奶每天都感到做事无心,四肢无力,多梦易醒,随时处于紧张状态,特别担心不断的余震将已经是危房的房子摇垮,即使不得已进屋做饭,也是在非常紧张恐惧中慌乱地随便做一点应付。最让老人担心的是,再来较大的余震时孩子们的安全。所以,老人不敢去田里干活,三个孙子孙女离开自己视线一小会儿,就担心孩子出事了。但看到干不完的地里的农活,心里又着急万分。在这样的紧张恐惧状态里持续了一个月,绷紧的神经已经让老人精疲力竭,一眼看上去,也能感受到老人的巨大心理压力。
从老年心理学来说,人到老年,因为身体的全面退化,越来越缺乏安全感,这时最渴望的是老有所养。而今天我们面对的农村留守家庭,老人们不仅不能享受老有所养的天伦之乐,相反,肩上承担的担子甚至远远超过了年轻的父母。加之如此具有破坏力和威慑力的强烈地震,老人们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压力呢?
需要关注的不仅仅只是灾后
从与老人的谈话中,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他们的生命力是如此的强大;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是如此的达观;他们的生活信念是如此的坚定。当我们耐心地倾听老人们的诉说时,你能感受到,他们最关注的不是精神或者心理的创伤这些我们以为会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的东西,他们关注的就是现实生活本身。他们最担心的是余震到底还会不会更厉害,最渴望的是政府何时来帮助他们排除危房的险情,等余震结束后他们能住进屋里。他们需要的就是这么实在的、具体的、有形的生活内容。
这是一种生活的态度,也是一种生活的无奈。
客观地说,地震所带来的老人们的心理焦虑是在严重影响着他们的现实生活,他们甚至因此不能像平时一样正常地安排好全家的日常生活和无休止的农活。可是,尽管他们真的已经在内心里快要承受不住了,但残酷的现实和肩上对幼小孙辈的抚育责任,却让他们表现出惊人的生命力和义无反顾的生活决心以及对当下现实生活的完全投入。
与此同时,因为山区农村的自然条件、经济条件和社会条件,决定了这些老人要比城市里的老人承担更多现实生活的责任和生命抚育的义务,决定了这些孩子要必城市里的孩子承受更多的现实生活的压力和个体生命的孤独,所以,他们除了不得不只关注现实生活本身外,也不可能有其他更多的渴求——那只能算苛求。他们没有对生命的享受和更多非现实的构想,但却有对生命的尊重和现实生活的热爱。我不知道这样的生命算不算完美,因为这毕竟不同于城市里生活习惯了的人所追求的山村生活的宁静。
也因此,当谈话结束时,我们更多的是为老人们和孩子们的顽强生存精神所打动,我们作为教育者成了真正的受教育者。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慷慨解囊,就是无言的倾听、无条件的接纳和耐心的陪伴,以表对老人的十分的敬意和对顽强生命的敬畏!最想呼吁的,就是对于老人们危房的排险赶紧加紧进行,让住在帐篷里的老人孩子们,在余震慢慢消失后天气越来越热时,早日住进安全的家里。只有这样,才能让惊恐不安的留守老人和孩子拥有实实在在的安全感。至于更多的,则需要我们社会和个人的持之以恒的爱心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