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院教师实施心理援助 帮助灾区人民(二)
我校学工部、学生处所属的校大学生心理健康与生命教育中心汪丽华老师作为浙江省教育厅赴广元支教团心理援助队的47位成员之一,自6月6日启程帮助灾区人民重建“心理家园”,至今已有月余。下面是她发自四川的后三篇报道。汪丽华老师发自四川的心理援助报道之四:尽心尽力,虽苦犹甜
6月18日到22日,我(汪丽华老师)和温州医学院的陈庆健老师和浙江交通职业技术学院的梁金慧老师组成的三人小组,在广元市苍溪县东青教育督导站片区全面开展震后学校师生心理辅导培训工作,这是我们三位老师继文昌教育督导站培训活动结束后的第二站。在5天的培训工作中,我和梁金慧老师马不停蹄地为该片区的9所中小学校的300多名老师进行了团体心理辅导培训,陈庆键老师负责震后教师心理调适讲座。
苍溪县的教师团体心理辅导以调整教师震后不良情绪、探索自我、在团体活动中以激发潜能和生活工作的动力为主线展开。团体心理辅导,一方面促进教师自身的心理调适和成长,另一方面,通过亲身体验,让教师掌握团体辅导的基本流程和技术,为全县中小学8月1号学生全面复课后的第一次学生心理辅导课做准备,同时,也为日后各学校能以团体活动的方式进行教学、辅导提供帮助。
因为时间的关系,东青教育督导站的培训日程安排得非常紧凑。每日早上6点起床,简单的洗漱、早餐后,立即赶往学校。上午的培训时间安排是8点到12点,吃过午饭,打着背包,立即奔赴另一个学校,马上开始下午2点到6点的培训工作。晚上七点半左右回到旅店,稍作安顿,小组又集中总结讨论当天的工作情况,根据教师的反应,及时调整工作思路和重点,制定第二天的工作方案,等到完成第二天新的培训方案时,往往已经是第二天凌晨时分。
6月22日,在东青的最后一天,我们走访了东高村小。东高村小是一所只有一名教师和9名孩子的村级小学,上午九点来到学校,我们见到了该学校的5名学生和三名学生家长,我们三人分两组工作,陈庆键老师和梁金慧老师负责与5名学生游戏、交流,我负责与三位家长进行沟通交流。这5名学生都是留守家庭,三位家长一位是学生的爷爷,一位是学生的奶奶,一位是学生的妈妈。在与他们的沟通中,我们深感目前在偏僻农村,由于家庭青壮年成员都不能长期与家人在一起生活,给孩子和老人的心理健康带来很多负面的影响,小小年纪也深感生活压力很大,心理上出现胆小、紧张、害怕,极度缺乏安全感,特别是发生意外刺激,更会加重这些不良情绪,比如512大地震后,留守家庭的祖孙两辈受惊吓的程度往往比完整家庭更深,自我修复的时间也更长。
东青片区生活条件特别的艰苦,尤其是住宿饮食卫生条件很差,我们三位老师都同时出现腹泻、头痛,由于停水情况严重,在5天的时间里,都不能洗澡洗头,每天早上起来,用湿巾擦擦脸就算是洗漱了,晚上休息也是和衣而睡。所以5天培训结束,大家都感到从未有过的身心疲惫。
但辛勤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参加培训的教师纷纷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积极反馈培训后的收获,都说这样耳目一新、寓教于乐的培训方式给他们带来了震后第一次难得的轻松和快乐,在活动中他们深受启发,感悟颇多,也希望开学后立即把这种培训方式引入到自己所在学校的教学、辅导中,让学生们受益。教师们能学有所获,这是对我们艰辛付出最大的奖赏,虽苦犹甜。
结束东青片区的工作后,6月24—29日,我们三人小组将赶赴陵江教育督导站,对该片区20所学校的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开展心理辅导培训工作。
汪丽华老师发自四川的心理援助报道之五:让爱关注特殊生命和生命的特殊——探望留守家庭的家长与孩子
探访东高村小
6月22日,我们赴广元心理援助苍溪分队第三小分队一行三人,按照与东青镇教育督导站王老师约定的计划,去东高村村小进行心理辅导。东高村小是一所只有1名教师和9名孩子的农村小学。为了表达我们对农村留守孩子的关爱,我们特别为每位孩子买了书包、文具盒、铅笔、橡皮擦、削笔刀等,试图能给孩子们带去一点惊喜和快乐,也算略表我们对灾区儿童的一点微薄的关爱之情。
9点准时出发去东高村,大约20分钟时间的车程,我们就来到了东高村小。学校唯一老师王老师已经带着5个学生和三位家长等候在学校了。东高村小,其实就是一幢两层楼的房子,楼下有一间教室,二楼的铁门用一把大锁锁着的,教室外就是黄土地,没有供孩子们活动的专门场地,似乎也没有学校的气氛。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预先知道这就是一所农村小学,大概我们不会把这幢房子当作学校,或者只是一幢农家住房。
因为有小孩和家长,为发挥我四川话的优势,经过商量,由我与三位家长聊天,从家长角度了解农村留守孩子的状况以及此次地震给留守家庭带来的精神和心理影响,陈庆健老师和梁金慧老师与5个孩子玩耍,在游玩中给与适当的心理辅导。
留守家庭的家长与孩子
在简单的寒暄问候之后,我与三位家长将凳子搬在教室外的泥土地上,开始了我们今天的主题聊天内容:成长在留守家庭里的孩子们。
三位家长中的一位,谢大姐,今年48岁,是东高村小六岁男孩张娃子的外婆,自诉女儿女婿在外打工已经连续7、8年了,这些年来,一直与张娃子的曾祖父、张娃子留守在家,尽管女儿女婿每年春节都要回家过年,但基本上都是年过完就又出去打工了,平时在家的祖孙几代,老的老、小的小,感觉责任很大。当问及平常怎样培养外孙儿张娃子与打工父母的感情时,谢大姐说每次张娃子的父母打电话回来,都让张娃子接电话,并叮嘱在外打工的爸爸妈妈不要打牌和乱花钱,张娃子的妈妈爸爸对张娃子说的就是好好读书,听外婆的话等等,其他有关亲情的话很少说。
另一位家长王大姐,今年44岁,有两个孩子,大女儿15岁,东青中学初三学生,小儿子6岁,东高村小一年级。由于要照顾两个孩子,家里又没有老人可以帮忙,于是便只能老公一人常年在外打工,时间已经持续7、8年了。自诉感到孤单无助,除了全家的田地要耕种外,所有的家务及教育子女的担子全落在自己一人身上,觉得责任太大,同时对在外打工每年回家一次的老公也很不放心,但为了挣钱,不得不忍受长期的分离。
在农村,像王大姐和谢大姐这样的留守家庭非常普遍。可以说,在灾区农村,长期居住、生活在一起的完整家庭,是极其稀有的。于是我们发现,这样一种特殊的家庭生活模式所带来的,是对依托于家庭本身的每个人的生命的不可避免的消极影响。对于孩子来说,他们被剥夺了天然应该得到的父母的亲情之爱和悉心照顾,除了过年父母回家给他们的新衣服和勉强可以释放的矫情外,他们无法体验到父母给予子女的那份天然的爱。而且,伴随一年年一次次的离聚,他们还得体验更多的离别情愁之苦。由于没有父母之爱这一顺流而下的自然之爱的持续浇灌,我们很难想像孩子能够有健全的情感体验和爱的培育。对于父母来说,他们外出打工远离自己的父母、子女,实为无奈之举,他们不仅在外面要忍受肌体劳累之苦,忍受艰苦的生存环境之苦,以及社会地位不平等带来的巨大心理和精神焦虑,还要克服对孩子的思念和焦虑、对父母和家庭的无法免责的内心压力,他们生活在多重的压力中。可以想象,每年过年回家的那短暂几天,或许是他们人生历程中难得的情感和精神波澜。至于老人,他们则更被置于不公平和极其压抑的生活场景。本来应该可以轻松自如生活和休息的他们,却承担着两辈人的责任,不仅要当爷爷奶奶,还得尽父母之责,而且还多一份对远方儿女生命安全及生活的担忧,同时还得付出超过他们现实能力的繁重的体力劳动。所以我们看到,农村的老人甚至是中年人,普遍呈现出比他们实际年龄更大的身躯模样和面部表情。留守家庭对三代人的生命都是不公平的,其影响也是很严重甚至是极其残酷的。这种影响我们在另一位家长那儿得到了证实。
特殊生命昭示生命的特殊性
第三位家长是位74岁的白发老人张大爷。目前留守在家的有,张大爷和其妻张奶奶,两个孙女,大的17岁,小的6岁以及40岁的儿媳妇张泽芝,只有儿子常年在外打工。
张大爷诉说,在家里没有发生事故前,儿媳、儿子一直同时在外打工。后来,因为大孙女生病、二孙女出世,儿媳就留在了家里。当我们问起大孙女的病情时,在场的另外两位家长也无不惋惜地说着这个名叫张宝玉的女孩子。宝玉今年17岁,可是身高还不及6岁的妹妹。她以17岁的身躯穿着5岁婴儿的衣服呈现在我们面前,她的头始终是向一侧偏着并低着的,扎成简单辫子的浓密的头发使她比站在旁边比她还高的6岁妹妹要老成些,她的眼睛透显出来的是惊惧和警惕,她不愿意见任何人,不愿意与人说话。她在逃避似乎所有的人甚至这个世界。但大人们在谈起2岁多以前的宝玉时,都说那时的宝玉真的好聪明可爱。到底是什么邪恶力量让当初天真活泼可爱的女孩变成现在这幅17岁的模样呢?
听说我们一起来的陈庆健老师是温州医学院毕业的,三位家长细细向我们诉说了张宝玉的病情。在2岁半时,一场高烧将宝玉烧得抽搐、惊厥,因为父母在外打工不在家,家里又没有经济能力去医院就医,所以就只是呆在家里以物理降温等简单方式进行处理。宝玉的命大,熬过了大劫,可是却从此不得不开始同一个生命的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病愈之后,宝玉的智力开始下降,对环境和人物的感觉开始变得迟钝。每日进食很少,几乎只能维持其最低的生命能量供给,8岁时,身体发育便全部停滞了,宝玉的个子始终只有一般5岁孩子那么高。随着年龄的增长,宝玉不再敢到外面玩耍,害怕别人的嘲笑,总是躲在家里不出门,拒绝去学校上学。由于身体的极度矮小和极小的饮食量,宝玉的自卑情绪很严重,由自卑而引发的抑郁、惊惧、怀疑,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和她的生命实现。宝玉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心理问题和严重的生命困惑。
家长也曾带宝玉到苍溪县医院去做过检查,但查不出任何原因。陈庆健老师从专业医学的角度询问宝玉妈妈宝玉整个的成长生命状况后,告诉宝玉妈妈,孩子的病是因为2岁多那次高烧引起的,持续的高烧烧坏了宝玉的神经系统,导致体内的某种激素停滞分泌了,要想查出到底体内缺什么,需要到更高级的专业医院和高级专家的特别诊断才能找到真正的原因,也才能在此基础上十分明确地缺什么补什么,目前医生建议的补血补钙等补品对宝玉来说都是无济于事的。陈老师建议要鼓励宝玉经常出门正常交往,正视自己的缺陷,接纳自己的现实,否则身心都会出现极大的危险,同时还建议家长可以利用网络求助。
可是,对于像宝玉父母这样的家境来说,对于还没有听说过互联网的这些大山里的农民来说,他们怎么可以承担起到大医院找专家来查证病情的费用,又怎么能够利用互联网来获取相应帮助啊?!在相当意义上,宝玉生活在无助之中,宝玉的父母和爷爷奶奶又何尝不是呢?或许,我们可以帮她在互联网上查询一些相关资料,提供一些相关信息,适当帮助宝玉及其家人。但宝玉的生活却将注定是一种必须承担特殊生命的特殊生活了。
宝玉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一个需要我们特殊关注的特殊生命,但这个特殊生命昭示给我们的,应该是生命本身的特殊性。人的生命是天、地、人合作给与的,上天给与我们生命以灵性,大地给我们生命以身躯,父母则将这灵性与身躯组合,通过赋予爱而成就为真正的生命。可以说,真正让生命成为生命的,是父母的爱!当然,这爱,不只是因爱而导致的直接产生生命源体的性行为,更重要的是对生命本身的一以贯之的、持续不断的爱的灌注。这种爱的灌注不仅创造生命的奇迹,而且扩充生命的潜质,拓展生命的意境,延伸生命的力量。因此,作为一位关注生命教育的老师,我衷心希望我们这些留守家庭的父母们,多给与他们子女更加细致的爱,更加博大的爱,更加温柔的爱,更加宽厚的爱,而不只是金钱的补偿、努力学习的教训和不听话时的呵责。只有爱才能创造生命,只有爱才能培育生命,只有爱才能让生命起飞,也只有爱才能创造生命本身的爱。( 学工部、人武部、学生处 )